呈献

叶孝忠:凝结的时光

在路上

一家店之所以好,重点不在其装潢,正如书的封面,只是点缀品,内容才是主菜。要如何辨识好坏,唯有时间。时间轻轻一尝,可能就是好几百年,没通过时间检验的,注定要被人所遗忘。而人在世上的任务之一,就是要极力去保护这些被时间所筛选下来的好东西。这东西的好,是能留给子孙们好好享用的。其实我想说的是咖啡馆。

大马士革古城内有条著名的步行街Souk el Hamadiye,街道约5米宽,两旁尽是商铺,人在中间流,热热闹闹的。路的尽头是大马士革的地标倭马亚清真寺(Umayyad Mosque)。7世纪中,回教传入叙利亚,倭马亚清真寺其实就建造于一座教堂的原址上,寺内还保存着中世纪精美的马赛克壁画,亮灿灿的画面,时间没动过它太多手脚。

位于清真寺的东门al-Nawfara咖啡馆也已经拥有250年的历史,是叙利亚最古老的咖啡馆。天气好的日子,你别想在咖啡馆找到座位,其露天位置最佳,正对着川流不息的街道,是看人和被看的最佳据点。

当地人喜欢喝带有薄荷叶的红茶或咖啡,悠然地抽着水烟,看世界流转。服务员多是老头,但服务态度十分好,总及时为客人添加燃烧水烟的火炭等等。咖啡馆装潢十分简单,但其闹哄哄的氛围却极具感染力。这虽然是经典老店,但并没有因此而坐地起价,普通人也消费得起,这才是所谓的为人民服务吧。

由古至今,这家咖啡馆不只是男人们的交际场所,还是娱乐场所,每天晚上7点还会有说书人坐在高椅上,用阿拉伯语讲一千零一夜的故事。这气氛是很奇妙的,宛若一场被保留下来的仪式,说书人低沉的嗓音让这些古老的石头都静默不语,时间被点了穴。我们会用凝结来形容时光,仿佛抽象的时间也有其可见可触的状态,在此时此刻,我终于理解凝结的时光究竟长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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