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献

曹旭东:粤港澳大湾区的中心任务

日前,《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纲要》正式公开,全文11章共计2万7000余字,内容全面系统,干货满满。规划纲要是鸿篇巨制,但作为读者,我们需要抓住要害和重点。

大湾区建设的战略定位是多元的,包括:充满活力的世界级城市群,全球影响力的国际科技创新中心,“一带一路”的重要支撑,大陆与港澳深度合作示范区,宜居宜业宜游的优质生活圈。但在这多元的定位中,最重要的、最核心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国际科技创新中心,大湾区的中心任务就是科技创新。

要理解这个问题,需要回到湾区的概念本身。湾区(Bay Area)原本只是一个地理概念,到后来才被赋予更多美好的含义。湾区概念最早的提出者应该是香港科技大学创校校长吴家玮教授,吴教授也曾担任旧金山州立大学校长。他提出建设“深港湾区”的蓝本,正是他所熟悉的旧金山湾区(San Francisco Bay Area)。

旧金山湾区之所以举世瞩目是因为硅谷的崛起,硅谷的崛起令旧金山湾区名声大噪。硅谷是高科技的代名词,因此旧金山湾区也承载了人们对于科技创新的想象。实际上直到今天在美国,湾区仍然只是旧金山湾区的简称。当然,除了创新之外,开放包容、优雅的环境,也是旧金山湾区的特征,但毫无疑问科技创新才是旧金山湾区的核心竞争力。

后来有学者对湾区进行了扩大化理解,将纽约的金融湾区和东京的产业湾区都纳入到了湾区序列,由此形成了三足鼎立的湾区模式。但谁都不能否认,最符合理想气质的湾区是以高科技为核心的湾区,也只有高科技支撑的湾区,才最具有独特性,最符合人民的美好想象。

从规划纲要中,我们可以清楚看到,虽然也有不小的篇幅讲到了金融和产业,但在战略定位中则只有科技创新。尽管粤港澳大湾区有综合湾区的特征,科技、金融、产业协同发展,但最核心的目标和定位只有一个:科技创新。当今世界,最重要、最核心的竞争,便是科技创新实力的竞争。

美国最重要的硬实力不是来自纽约,而是来自硅谷。中兴事件、华为事件的背后,正是美国对中国科技创新实力快速增长的担忧,因为只有科技创新实力才能真正撼动美国的地位。中国政府对粤港澳大湾区的定位,正是精确分析全球竞争格局,以及区域特长之后的选择。

有意思的是,中兴和华为都来自于大湾区最具创新能力的城市——深圳,这某种意义上也是粤港澳大湾区出色创新能力的注脚。如今在科技创新领域,韬光养晦已经没有意义,自力更生才是关键。粤港澳大湾区要追赶和对标的,不是纽约湾区和东京湾区,而是旧金山湾区,这是时代的要求和选择。

当然,科技创新说易行难,特别是底层技术的创新更是难上加难,绝不是规划了创新就能够创新。客观的说,中国在不少商业模式和应用创新方面已经相当不错,甚至走在美国的前列,但在核心技术、底层技术方面与世界领先水平仍有不小差距。

旧金山湾区的成功并非偶然,北加州地区不论是市场环境还是政治社会人文环境都相当的自由和包容,再加上斯坦福(Stanford)和伯克利(UC Berkeley)两所顶级高校的智力资本,以及湾区优美的自然环境和宜人的气候,使其获得了得天独厚的优势。

与之相比,粤港澳大湾区的优势在于庞大市场的驱动,但软环境和智力资本是短板,即便有香港的加入,这个短板也依然存在。顶级高校和科研机构并非一天建成,软环境的优化也只能循序渐进,科技创新中心的建设任重道远。

(作者是中山大学,粤港澳发展研究院副教授,也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访问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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