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献

游润恬:以人民的力量打贸易战

“人民”近期成了中国官宣评论中美贸易战的高频词。

“伤害中国人民感情论”两周前响亮登场。发改委以答记者问的方式说,如果有谁想利用中国出口稀土所制造的产品,反用于遏制打压中国的发展,那么赣南原中央苏区(稀土产区)人民、中国人民,都会不高兴。

官方发言人和官媒反复强调的另一个与人民有关的论述是,美国发起的贸易战危害了中美两国人民的利益。例如《人民日报》10日在评论《逆大势不可能得民心》中写到,不能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把中美两国人民的利益当作新冷战的牺牲品。

本月3日出版的《财经》杂志在题为《以人民的利益为重》的社论中,除了顺从主旋律重复贸易战损害人民利益的论点之外,还进一步大胆建言,以人民的利益为重,意味中国必须警惕民族主义和自我封闭,以及必须慎用可能会影响人民群众切身利益的报复手段。这篇社论已从官网被删。

“人民”是一个被当权者代表的群体。美国政府和中国政府都说自己在捍卫本国人民的利益,避免他们被对方国家伤害。然而,有时候,如《财经》社论就提醒我们,在国际博弈的过程中,政府所采取的应对措施或报复手段,如对中国人使用的美国药品加征关税,可能会免不了或不经意伤害到部分本国人民的利益。美国农民对美国政府也有同样的担忧。

在我的认知里,中国人与美国人一样,极具创业精神,善于灵活挖掘各种经济机会,即便遇到挫折也有勇往直前的韧性。只要给予中国人适当的条件和空间,相信并尊重他们的经济智慧,允许他们为自己和家人谋幸福,那总体效果将是国家的经济活力和抵消贸易战影响的能力都能有所提高。这么一来,“人民”就不只是需要政府保护的群体,更是可以助国家一臂之力,打赢贸易战的力量。

然而意识形态近年向左转,一定程度缩小了民间经济自由生长和民众谋生计的空间。

先说中国经济的主力军——民营企业。从2016年的“国企做强做大论”,到去年中共纪念共产党宣言发表170周年和马克思诞辰200周年时的表态,以及吴小平的“私企退场论”,中央释放的明确信号是要坚决维护国企作为中共执政的经济基础。

令民企惶恐的是,这意味民营经济的政治风险提高了,经济机会变少。尽管中共总书记习近平去年年底在民营企业座谈会和政治局会议说要照顾民企,但此后半年的现在,民企仍面对贷款难、贷款贵的问题。“扫黑除恶”、保护环境等运动式执法,也影响了不少民企的运作。

中共中央党校国际战略研究所副所长周天勇撰文指出,2018年下半至今,从城市到乡村,从街道到田间,建设、城管、土地、农业、环保、林业、水利、消防、安监等多部门合力,以影响生态环境、占用耕地、违章建筑等等为由,开展了轰轰烈烈的一场拆除违建的全国运动,而这“一刀切”的拆违运动对经济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再说个人。近年政府有形的手变得更加有形,计划色彩变得更浓厚,对个人的管制越来越广泛。例如北京和上海等大城市为限制城市人口,清走部分外地人,打断他们原本的生计。限制发达地区从中西部和东北部抢挖人才,是又一个限制人民迁徙权的近例。如果人们都可以自由迁徙到能谋生的地方,那将减轻国家就业问题。

如果民企逐利和个人谋生的自由可以得到更大的实现,中国的经济资源可以得到更充分和更高效地运用,经济更有内生动力和韧性,就更难被美国发起的贸易和科技战打倒。人民的力量,不用就太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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