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献

蔡永伟:天意难逃

北京一叶

一大早,“2元一个”“5元一个”“清仓减价”等等吆喝叫卖声便在空中回荡,大批顾客上门抢购,整个商场熙熙攘攘,生意红火。到了下午,广播响起《难忘今宵》《万水千山总是情》《友谊地久天长》一首首深情款款的老歌,提醒现场顾客商场始终难逃被关的命运。尽管保安人员不断提示顾客清场,但仍有不少人执意进入,久久不愿离去。

这是北京规模最大的小商品批发兼零售市场——天意商城上个星期五(15日)最后一天的营业情况。

不少中国媒体连日来大篇幅图文并茂地予以报道。有照片显示,不少商家干脆把货物搬出市场甩卖,吸引大批民众纷至沓来,现场人头攒动。购物满载而归之余,一些人不忘拿起手机自拍留念,还有人泪洒现场。

据报道,当天甚至有不少人专程赶到商场,就为了拍张照留个影,纪念这个陪伴他们走过25个春秋的“老朋友”。

显然,不少北京市民对于天意停业恋恋不舍。

这样的不舍不难理解。驻京期间,我不时和老婆朋友到天意逛逛,总是能买到价廉物美的日常用品或是精美实用的礼品。毕竟天意市场的总面积约为4万多平方米,共有4650个摊位和3000多个商户销售13万余种小商品。服装首饰、箱包皮带、家用电器、厨房用具、文具玩具、钟表眼镜等等商品应有尽有,让人眼花缭乱。

天意商城其实在北京有两个门店。上周关门的是阜成门外大街的总店,另一个位于地安门外大街的分店早在前年闭市。

除了“大天意”和“小天意”之外,众合市场、万通小商品市场、动物园批发市场商圈的万容和金开利德等等已在今年先后告别京城。

接下来,大红门批发市场将在本月30日关停,动批商圈的最大商城世纪天乐也将于下个月6日退出市场。这也意味着,到了今年底,动批这个中国华北最大的服装批发集散地,将彻底走入历史。

在不少中国民众看来,天意和动批都是北京具有标志性的市场,承载着许许多多市民的儿时和成长回忆以及商户挥洒青春打拼多年的记忆。因此在他们看来,这些商场的离去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终结,人们的记忆和这座城市的记忆也将随之失去载体。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也显示中国官方这两三年来马不停蹄地展开的北京非首都功能疏解工作又更进一步。官方数据显示,2015年至2016年,北京共疏解提升市场302个、物流中心51个。单在今年,至今就已完成疏解提升市场53个、疏解物流中心三个,累计涉及建筑面积约60万平方米,并且接下来计划完成疏解提升市场120个、疏解物流中心38个。

这无疑是官方当前非常重视的工作之一,目的是借此舒缓首都日益严重的“城市病”。在大量媒体报道和公共宣导后,一般民众当然知道官方关停天意和其他市场的目的是疏解北京的非首都功能,为城市进行升级改造。

不过,从广大社会舆论来看,普通老百姓对于疏解非首都功能到底有多深刻的理解,恐怕得打上问号。他们对于什么是首都功能、什么是非首都功能,恐怕也管不了那么多。他们最在意的是:所谓的非首都功能被除掉后,虽然市容有所提升,城市也没有以前拥挤,但住家附近的小商品市场没了,便利店没了,小区外的早点摊也没了,日常生活变得不方便了,生活成本也水涨船高了。

而在北京奋斗了十几二十年并且定居安家的外地人,因为非首都功能被疏解了,将再次面临拔根而起,重新适应生活的命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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