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献

马国半解封面对重重困难

封城—半解封—解封。世界各国轮流唱着这首抗疫三部曲,5月4日轮到邻国马来西亚。

马国经过三次延长行动管制令之后,终于在5月4日放宽部分限制(又称有条件行管令),以抢救因冠病疫情而陷入一潭死水的经济。从3月18日到5月3日,民众经过47天的封城状态后,终于迎来“半解封”日,这比行管令原定的结束日期5月12日早了八天。

不过,因为有九个州属不遵从联邦政府颁布的复工指南而引发诸多混淆,不买账的包括国民联盟(国盟)成员党巫统所掌权的州属,国盟内斗再次浮上台面。就在首相慕尤丁宣布提前松绑措施后,马国新增确诊病例在5月2日、3日都超100起,引发舆论和病毒学家质疑是否松绑太多太早。

这一再凸显慕尤丁当下面对的三难:控制疫情难、重启经济难,以及稳定政治难。

一个较积极的信号是,马国统计局线上调查显示,高达92.9%受访者准备在行管令结束后,采纳新常态的生活方式。

在疫苗问世之前,全球多国民众的生活都不可能回到从前,马国也不例外。保持社交距离、戴口罩、勤洗手、避免群聚、居家办公等将成为甩不掉的新常态。

“半解封”措施松中带紧

慕尤丁已公开叮嘱:“戴口罩,在你包包多放一两个,无时无刻不随身携带免洗手液。”

在目前的半解封阶段,马国经济活动须遵守标准作业程序才能重启,也不是每个领域都松绑。

群聚活动如宴会、宗教集会和集体祈祷等继续禁止;所有学校继续关闭;理发店、美容院、斋戒月市集、服装店、自助洗衣店、按摩店等不得经营;难维持安全距离的场所如娱乐中心、电影院、卡拉OK等不准重开。

餐馆可开门营业,但桌椅至少保持两公尺距离,须检测客人体温并记录个人资料;部分户外运动包括羽毛球、网球、骑脚踏车、高尔夫球和跑步等获准进行,但不可超过10人活动。

跨州移动只开小窗口,通过审核的民众可从7日至10日跨州回返家乡或工作地点,方圆10公里的行动限制也取消。来自同一家庭和同一屋檐下的成员,最多四人可共乘私人车子外出,但公共交通的载客量只能是平时的一半。

为确保普罗大众和各行各业遵守标准作业程序,马国政府授权包括军警和军队在内的14个机构进行监督,违例者可罚款1000令吉(约327新元)或最高六个月监禁,或两者兼施。

马国边界封关未解除

但半解封状态不包括解除边界关闭措施,即便行管令在5月12日取消,正常的人流物流通关何时恢复仍是未知数。

马国卫生总监诺希山已表明,解除行管令不意味边界管制将取消,甚至可能进一步加强。

好些国家探讨通过“泡泡安全区”来重启国与国的往来,包括新西兰和澳大利亚,以及波罗的海三国爱沙尼亚、拉脱维亚和立陶宛。

新加坡和马国互动密切,在疫情来袭之前,除货品运输外,每天还有30万人次来回新马两地。

对于两国之间能否有“泡泡区”安排,新加坡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院高级研究员李峰锦博士在回复《联合早报》询问时指出,两国疫情和检测情况不相同,一个完整的“泡泡区”估计行不通,“唯有在双方管制和检测手法趋同及信息完全透明的情况下才可行”。

但李峰锦认为,两国或许可以建立小范围泡泡区,“也就是为达到某一个特定目的而做的特殊安排,但管控必须非常严格,从出发地到目的地,不能有人或物受感染”。

非法劳工成防疫“最弱环节”

马国近日把抗疫焦点放在劳工群体,就在慕尤丁宣布落实有条件行管令的同一天,警方在吉隆坡数个地点大举逮捕非法外劳。

警察总长阿都哈密说,这是为了防止冠病病毒传播,以免非法外劳成为新感染群。国防部高级部长依斯迈沙比利则宣布,所有领域的外劳强制进行冠状病毒的检测,费用由雇主承担。

马国有约230万名外劳,如果加上非法外劳,就远超这个数字,他们主要来自印度尼西亚、孟加拉、印度和尼泊尔。在艰难时期,要雇主承担外劳的检测费恐怕不切实际;非法外劳因担心被遣送回国,即使染病也不敢接受治疗,更加大这个群体形成感染群的风险。

据报道,马国迄今有147名建筑工地外劳逃走,另有七人从隔离中心逃走,他们的冠病检测全呈阴性,但仍须隔离14天。

李峰锦形容,外劳特别是非法外劳是马国“抗疫工作中的最弱环节”,跟新加坡不同的是,马国外劳不一定都住在特定宿舍,一旦形成感染群更难受控。

“虽然住在宿舍有风险,像新加坡客工宿舍暴发疫情那样,但因为集中住在一起,要隔离或进行大规模病毒检测相对容易。”

慕尤丁的三难:疫情、经济、政治

跟世界多国一样,马国政府决定提早松绑限制措施,完全冲着经济而去。

慕尤丁说,在行管令期间,马国每天损失24亿令吉,如果行管令延长一个月将再蒙受350亿令吉亏损。中小企业公会会长江华强指出,如果政府不加速协助中小企业,今年10月后预料100万家中小企业中将有20%至30%倒闭,200万至300万人失业。

随着石油价格暴跌,长期依赖石油收入的马国政府要出钱拯救企业也愈发困难。在非常时期,手停口停的临时工或非正式劳动人员最难熬。回教徒原可通过斋戒月市集赚取额外收入,但市集又因抗疫考量而无法举行,对他们打击甚大。

慕尤丁提早重启经济或有助于稳定马来社群的支持,但有九个州属不买账,包括亲希盟的吉打、槟城、雪兰莪、森美兰和沙巴,以及亲国盟的霹雳、彭亨、吉兰丹和砂拉越。

最新消息称,除槟城和沙巴外,其他州属已改变初衷,愿意跟进。

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院助理研究员张啸天回复本报询问时指出,州政府不配合有两个原因,一是担心引发第二波疫情,二是政治因素。

马国国会延迟复会,希盟无法通过国会途径挑战慕尤丁政府的认受性,于是转向以不配合的态度对外发出一个信号:“慕尤丁不享有不受挑战的权力。”

张啸天也指出,根据马国宪法,联邦政府和州政府拥有公共卫生领域的共同权责,但发放商业执照等属于州政府事务,因此当出现地方和中央对重启经济意见分歧时,不一定全由联邦法律定夺。

至于巫统掌权的州属也打脸慕尤丁,张啸天认为,这再次确认国盟内讧非空穴来风,不满内阁人选安排相信是引爆点。现在各方焦点放在5月18日国会复会,看看是否成摊牌日。张啸天判断,因为国会只召开一天会议,在野党难有机会提不信任动议。

慕尤丁在马国经历“后门政治”等戏剧性变化后,3月1日取代马哈迪出任首相。上台后遇冠病疫情,抗疫工作至关重要也等于帮慕尤丁暂时挡住各种台面上的政治角力,但暗流依然汹涌。随着疫情逐步平缓,焦点转向抢救经济时,这个在政治风暴中上台的政府,随时可能陷入另一场政治风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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